方药离合论,经典杂病派学术特点

方之与药,似合而实离也。得天地之气,成一物之性,各有功能,可以变易血气以除疾病,此药之力也。然草木之性,与人殊体,入人肠胃何以能如人之所欲,以致其效?圣人为之制方以调剂之,或用以专攻,或用以兼治,或相辅者,或相反者,或相用者,或相制者。故方之既成,能使药各全其性,亦能使药各失其性。操纵之法,有大权焉,此方之妙也。若夫按病用药,药虽切中,而立方无法,谓之有药无方,或守一方以治病。方虽良善,而其药有一二味与病不相关者,谓之有方无药。譬之作书之法,用笔已工,而配合颠倒,与夫字形俱备,而点画不成者,皆不得谓之能书。故善医者,分观之,而无药弗切于病情;合观之,而无方不本于古法。然后用而弗效,则病之故也,非医之罪也。而不然者,即偶或取效,隐害必多,则亦同于杀人而已矣。至于方之大小奇偶之法,则《内经》详言之,兹不复赘云。

张琪教授倡导经典思维方法,倡导经方简、普、效、廉的使用理念,强调“学以致用”,临证果敢用药救治危厄重病。其应用经方治疗疑难杂症效如桴鼓,堪称临床擅用经方之楷模,为当代龙江医派之旗帜。张琪教授在运用经方时,常强调以下几点。抓主症,不忘兼症次症,善方证对应。张琪教授认为,主症系疾病临床表现中居于主导地位的症候,根据主症而制定主方,每一方都有与之相适宜的主症,只有掌握住主症,不忘兼症次症,才能从错综复杂的疾病中找到病机核心,从而给予恰如其分的治疗。善化裁经方、活用类方,扩大经方使用范围。张琪教授善于在经方的基础上加减变化,使之更符合病情,切中病机,凡内、外、妇、儿各科常见病及疑难杂病,皆相适用。同时,“方之治病有定,而病之变迁无定”,其对仲景桂枝汤、麻黄汤、柴胡汤、栀子汤、承气汤、泻心汤、白虎汤、附子汤、陷胸汤等类方运用尤有心得,观其验案,所处之方既有经方之骨,又有自出机杼之肉。善用合方。张琪教授针对复合病症,善用大方复法。对病机错综复杂者,常以经方、时方、经验方、自创方交互组合使用,并注意各方所针对的不同病机合理配伍,故每起沉疴。专病专药。张琪教授针对疾病和某些证候,善用某些针对性药物。如对北方常见之寒痹常用乌头,对神经原性之瘫痪善用马钱子,贫血常用菟丝子,高热常用大剂量石膏,肝炎喜用虎杖等。

德有六理,何谓六理?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六理无不生也,已生而六理存乎所生之内,是以阴阳天地人,尽以六理为内度,内度成业,故谓之六法。六法藏内,变流而外遂,外遂六术,故谓之六行。是以阴阳各有六月之节,而天地有六合之事,人有仁义礼智信之行。行和则乐兴,乐兴则六,此之谓六行。阴阳天地之动也,不失六行,故能合六法。人谨修六行,则亦可以合六法矣。

一、继承汉唐医学传统,强调辨病专治

然而人虽有六行,微细难识,唯先王能审之。凡人弗能自至,是故必待先王之教,乃知所从事。是以先王为天下设教,因人所有以之为训,道人之情,以之为真,是故内本六法,外体六行,以与诗、书、易、春秋、礼、乐六者之术,以为大义,谓之六艺。令人缘之以自修,修成则得六行矣。六行不正,反合六法。艺之所以六者,法六法而体六行故也,故曰六则备矣。

经典杂病派是一个具有汉唐医学风格,善于应用专方专药治病的流派。我国汉唐医学治疗杂病,都是在专病专证专方专药的前提下照顾到阴阳寒热表里虚实。辨病,是专治的先决条件。《黄帝内经》中已有二百多种病症,对风、痿、痹、厥等病还有专篇论述。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以病名篇,是辨病专治的典范,如百合病之用百合方,黄疽病之用茵陈、巩石方,热痢之用黄连方,胸痹之用瓜蒌薤白等皆是。隋唐两代在疾病的分类、病理探讨以及专方专药的搜集整理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诸病源候论》论述了1729种病候,如虚劳病列74病侯,痢病列有40候,观察之细致,甚为可贵。《千金方》《外台秘要》集隋唐经验方之大成,其中治瘿的羊靥、海藻、昆布方,治消渴的地黄、地骨皮、www.99399.com,苦参方,治夜盲的羊肝方,治疟疾的柴胡、常山方,皆是专方专药。宋元以后,医风变迁,医家每究心于通治,诸家固然在内伤杂病的病机上各有发明,但也给后世带来一些不良影响,一些医家唯以金元诸家为宗师,“袭几句阴阳虚实、五行生克笼统套语,以为用温补之地”“唯记通治之方数首,药名数十种以治万病”(徐灵胎语)这导致了辨证论治的庸俗化。明清之际,实学兴起,医学转向崇尚汉唐医学,恢复医学朴实学风,注重传统理论,注重前人临床经验,医风为之一变。经典杂病派正是这个历史时期的产物。

六者非独为六艺本也,他事亦皆以六为度。声音之道,以六为首,以阴阳之节为度,是故一岁十二月分而为阴阳,各六月,是以声音之器十二钟,钟当一月,其六钟阴声,六钟阳声,声之术律是而出,故谓之六律。六律和五声之调,以发阴阳天地人之清声,而内合六行六法之道。是故五声宫、商、角、征、羽,唱和相应而调和,调和而成理谓之音。声五也,必六而备,故曰声与音六。夫律之者,象测之也,所测者六,故曰六律。

经典杂病派强调识病求因。“欲治病者,必先识病之名,而后求其病之所生,所其所由生,又当辨其生病之因各不同,而病状所有异。然后考其治之之法,一病必有其方,一方必有主药”(《兰台轨范》),徐灵胎这段话,概括了该派的基本思想。关于病的概念,徐灵胎作了以下的论述。其一,人之所苦谓之病;其二,分名为症,统名为病,如疟痢为病名,疟而呕吐头疼,痢而寒热腹痛为症;其三,有病因。如痹病乃有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成病,痿病乃由肺热与湿热而成;其四,有专证专方,“一病必有一方,专治者名曰主方,而一病又有几种,每种亦各有主方”(《兰台轨范》),这里所说的一病中的几种,即是专证,是构成病的基本单位。由于病因的偏盛与否,或兼夹与否,一病可有不同的专证,如痹病的行痹,着痹,痛痹便是分别由风胜、湿胜、寒胜所引发。显然,这些病,决不能用阴阳五行所能分类或概括的。辨病的目的,在于抓住疾病的基本病机,辨析其专证,以寻找专方与专药,说到底,就是研究各种疾病的个性,同时,摆脱哲理的束缚,着力研究医学自身的课题。

人之戚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从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备于六,此之谓六亲。亲之始于一人,世世别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则失本末之度,是故六为制而止矣。六亲有次,不可相踰,相踰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是故先王设为昭穆三庙,以禁其乱。何为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为孙嗣令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庙以别,亲疏有制。丧服称亲疏以为重轻,亲者重,疏者轻,故复有麤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备六,各服其所当服。夫服则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乱也。

二、重视方剂与药物的研究

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加于少,而度出于居。数度之始,始于微细。有形之物,莫细于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始,十毫为发,十发为牦,十牦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于六。故先王以为天下事用也。

与金元明诸家相比,经典杂病派十分重视方剂与药物的研究。在方剂学方面,主要做了以下的工作:1.经方的研究,有徐灵胎的《伤寒论类方》,陈修园的《长沙方歌括》、尤在泾的《金匮要略心典》,主要阐发仲景用药心得,经方组成耍旨。另有曹颖甫的《经方实验录》重在论证经方之疗效2.唐方的研究,有张璐的《千金方衍义》,是历史上第一本注解《千金要方》的著作。徐灵胎虽未写专著,但对唐方十分推崇,曾说《千金方》虽与古圣制方不同,“所重专在用药;然其用意之奇,用药之巧,亦自成一家,有不可磨灭之处”,临证亦善用《千金》《外台》方法。3.专方的收集整理。《张氏医通》专列专方3卷,分隶各病证之下,方源大多为汉唐方书,间采后世诸实用验方,集杂病专方之要,切千实用。《兰台轨范》《金匮翼》均是如此。另有干脆采用个人经验方者,如《医醇賸义》记录了费伯雄临证验方90余首,亦切实可珍。总之,所求方剂以验方专方为主。

事之以六为法者,不可胜数也。此所言六,以效事之尽以六为度者,谓六理,可谓阴阳之六节,可谓天地之六法,可谓人之六行。

在药物研究方面,经典杂病派反对易水内伤派的气味厚薄、升降浮沉、引经报使等药性理论,主张重视药物专能,重视实践经验。徐灵胎指出了药物的不少专能不是能以理论能解释的,提醒医家重视实践。他说:“药之治病,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如性热能治寒,性燥能治湿,芳香能通气,滋润能生津,此可解者也。如同一发散也,而桂枝则散太阳之邪,柴胡则散少阳之邪;同一滋阴也,而麦冬则滋肺之阴,生地则滋肾之阴;同一解毒也,而雄黄则解蛇虫之毒,甘草则解饮食之毒,也有不可尽解者。至如鳖甲之消痞块,使君子之杀蛔虫,赤小豆之消肤肿,蕤仁生服不眠、熟服多睡,白鹤花之不腐肉而腐骨,则尤不可解者,此乃药性之专长”(《医学源流论·药性专长论》),他还举菟丝子汁能“去面皯”(《本经》)为例,说;“以其辛散邪?则辛散之药甚多;以其滑泽耶?则滑泽之药亦甚多,何以他药皆不能去,而独菟丝能之?”,所以,但显于形质气味者可以推测而知,其深藏于性中者,不可以常理求也”;“虽圣人亦必试验而后知之”(《神农本草经百种录》)徐氏的思想代表了经典杂病派诸家的药物学思想。各家对古代药物学经典著作《神农本草经》十分重视,张璐因时医不重视古人用药之法,遂取《神农本草经》疏其大义,并收录当时常用药物,撰成《本经逢源》一书。徐灵胎选择《神农本草经》中百种药品,以“辨明药性,阐发义蕴,使读者深识其所以然”,并对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评价甚高,认为其书“以本经为主,而以诸家之说附之,读者字字考验,则能知古人制方之妙义,而用之不穷矣”(《慎疾刍言·宗传》)阵修园著《神农本草经读》,谓“本经每药主治,不过三四证及六七证而止,自古圣人,洞悉所以然之妙,而得其专长,非若后世诸书之泛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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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经典杂病派还注重前人在方剂的剂量、煎服法、护理学方面的具体经验,如陈修园曾指出:“长沙当日必非泛泛而求,大抵入手工夫,即以伊圣之方为据,有此病必用此方,用此方必用此药,其义精,其法严、......其分量因生克制化而神其妙用,宜汤、宜散、宜丸,一剂分为三服、两服、顿服、停后服、温服、少冷服、少少咽之,服后啜粥、不啜粥、多饮水、煖水之类,而且久煮、微煮、分合煮、去滓再煮、渍取清汁,或用水,或用酒及浆水、潦水、甘澜水、麻沸水之不同。宋元后诸书多略之,而不知古圣人之心法在此。(《长沙方歌括·小引》)因此,《兰台轨范》《张氏医通》《金匮翼》诸书所载处方均有剂量、服法,决无含糊之处。近代经方家曹颖甫用方每药味不更、剂量不变,悉依仲景之旧,均反映了各家求实的治学态度。

三、重视综合疗法

与金元明诸派不同的,尚有重视综合疗法,反对“只以一煎方为治”的偏弊。徐灵胎指出:《内经》治病以针灸为主,又佐以泛石、导引、洗浴、按摩、汤液、酒醴等,治疗手段较多,是“病各有宜,缺一不可”,而时医“只以一煎方为治,惟病后调理则用滋补丸散,尽废圣人之良法。即用药不误,而与病不相入则终难取效”(《医学源流论》)所以,各家均重视综合治疗。《张氏医通》《兰台轨苑》中均有许多外治方,诸如放血、含漱、熨、烙、敷、塞、摩、扎指、洗、薰蒸、针灸等。《杂病源流犀烛》还附气功疗法,这对于疾病繁杂的杂病调治来说,综合疗法无疑是十分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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