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流俏主妇,铁血侦探

周小平那篇《梦碎美利坚》,着实把许多国人忽悠了一把。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已经到了星期三的晚上。 在贝朗佛特公园附近的草地栖息着许多白色的鸥鸟,它们时而在空中自由地飞翔,时而落在草坪上悠闲地踱着步。 在贝朗佛特的公园里,有各个年龄段的情侣或者是爱人在林荫小路上闲适地散着步。偶尔,他们也会停下来,或是玩一会儿方格游戏,或是坐在长椅上欣赏远处的海景。在蔚蓝的天空下,深碧的海洋上漂浮着点点白帆。 我迎着习习的暖风在公园里走着,小心地让过一根几乎难以觉察的细线。在这个幽谧的森林公园里,你一不小心就可能撞上这种线。从东弗莱格勒山脚到海湾的所有林荫路上都有着这样的细线,这使得成行的松篱、棕榈树显得格外齐整。在花团锦簇的草地旁边还设有许多供游人休息的长椅。看着那些漫步在林荫路上,诉说着喁喁情语的恋人们,我不由想起了独立而又迷人的玛丽·安·比姆,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些什么。我很想知道在我留在佛罗里达保护舍迈克的这段日子里,她是否会时常想起我。 除了那些隐秘的细线以外,贝朗佛特公园处处可能潜伏着危机。我差不多走遍了占地四十英亩的整个公园。这个公园是在几年前建成的,佛罗里达州政府花大气力抽干一个狭小海湾里的海水,将它改建成了热带植物园。 在我走过的那些地方,没有发现“金发碧眼”的踪迹。我把自己那把自动手枪放在了枪套里,而那支警察专用枪正别在我的腰间。如果“金发碧眼”提前到这里来勘察地形的话,我就能在他开始行刺之前了结他和我之间的“旧仇新恨”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落在我的身上。我抬头看了一下,一架小型的海岸巡逻机和几架隆隆作响的客机正从海岸线方向飞来。我踱步走到露天圆型剧场附近,四处打量了一下。在面向音乐台的巨大半圆型看台上有着绿色的长椅,大约能容纳八千名观众。中央的拱顶舞台上洋溢着浓郁的热带气息,到处都画满了鲜艳夺目的红色、橙色、黄色和绿色的图案,在舞台的两侧各有两个橡木拱顶的高楼,在高楼的每个边上都镶有银色、绿色、黄色、橙色和红色的彩条。整体的设计风格很像是斯威纳眼中的埃及,因为在黄色的单层平台上还有另一层蓝色的平台。在舞台的上方悬垂着镶有红边的棕色幕布,在两侧的边幕附近挂着绘有开罗大街景象的油画。在舞台上搭了一个临时木制看台,木制看台的基座很高,一共只有六排位置,这主要是为二十五至三十名重要人物准备的特殊座位。今天晚上,舍迈克将在第一排就坐。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幸好台下的观众都不可能接近中心舞台,除非是使用用于远距离射击的长步枪,不然的话没有可能伤害到市长大人。而且,在剧场的前面也没有一株棕榈树可供攀缘,所以尽管舍迈克坐在第一排,他也是相当安全的。舍迈克的座位位置很好,正好在音乐台的前面,新当选的罗斯福总统将坐在轮椅上在那里发表演说。 我正站在那里仔细研究着地形,后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谈话声。我转过头看了一下,虽然只有五点钟,可是坐在大看台上的普通群众已经陆陆续续地占好了座位。我又四处走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金发碧眼”。 我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到五点三十分了。如果我不想站着听演讲的话,就得赶快去给自己找一个座位。 刚过六点钟,六名特工人员就开始四处巡查了。我告诉其中的一名特工我是舍迈克市长的保镖,并给他看了我的身份证明。另一名特工在他们的一张名单上找到了我的名字,点了点头,让我继续呆在那里。 当暮色缓缓降临的时候,所有的椅子都有了主人,尽管罗斯福总统的演讲在九点三十分的时候才会开始。 看过报纸的迈阿密居民和游客都知道在八点半以后商业区就停止通车了,所以他们大多提前赶到会场。在广场上散步的那些人群已经悄悄散去了,警察开始在码头附近巡逻。大约在九点左右,罗斯福一行人所乘坐的快艇将在这里靠岸。到了那时,将会有大批的警察严密控制住整个码头一带,以确保罗斯福总统及其亲随,以及一些地方政要能从比斯坎港口安全地到达音乐台。当然,也会有鼓乐队充作总统一行人的先导,大批闻信而来的新闻记者紧随其后。 虽然我认为合迈克出现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是十分危险的,却也相信“金发碧眼”绝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是一名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所以一定很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要冒很大的风险。富兰克林·罗斯福——新当选的美国总统将会出现在这里,周围一定有大批的地方警察、职业特工和私人保镖,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里,时刻准备缉拿任何可疑分子。“金发碧眼”稍微出一点纰漏,就很可能当场毙命。 现在已经到了七点,看台上早已是座无虚席了。“金发碧眼”会不会混在这六千名观众中呢?如果他这样做的话,那么他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不过他要想接近舍迈克也相当困难。当然,如果他使用无声手枪,在舍迈克倒地之前是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他可以轻轻松松地隐藏在人群中,然后再借机逃走,因为街道上人山人海。但是他这样行动的成功可能性极低。 我的紧张情绪稍微缓和下来,我开始猜想卡朋的消息可能是错误的,“金发碧眼”根本就没来,或是我劝舍迈克不要抛头露面的建议起了作用。 在过去的几天里,舍迈克只在法利的晚宴上露了一次面。我戴着黑色的领结,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出席了那次盛大的晚宴。当然我的两把手枪也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在那天晚上,我先是站在贝尔莫尔俱乐部的门口,仔细观察着参加宴会的每一位来宾,没有发现一个与“金发碧眼”相像的人,也没有人帮助他装扮成俱乐部的服务生混进来。在晚宴开始以后,我坐在前排,正好面向着主餐桌。我将舍迈克的四名私人保镖分派到各处,在举行晚宴的大厅两侧各一名,另外的两名一个守住前楼,一个守住后楼。在那之前,我已经向他们详细描述了“金发碧眼”的外貌特征,如果他想闯进来的话,我想其中的任何一名保镖都能逮住他。 可是他没有出现。我虽然穿了一身挺括帅气的黑色礼服,结果却受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折磨——除了呛人的雪茄烟味,枯燥催眠的演说辞和难以下咽的硬牛肉以外,我一无所获。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舍迈克一直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我呢,则坐在花四十美元买来的福特车里整日整夜地在外面守卫着,每天还要向市长大人汇报几次。 虽然舍迈克呆在家中闭门不出,他却不是无事可做。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接待了形形色色的政界要人,其中包括芝加哥市的高级市政官詹姆斯·布勒,以及许多在迈阿密拥有私家别墅的芝加哥百万富翁们。 经过核实,我获知舍迈克的女婿为了给市长准备一个舒适的住处,确实事先雇用了一名临时园丁,所以那个驼背的家伙虽然不是他的近邻,却也不是“金发碧眼”的帮凶。 碧绿色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可是天气还是十分闷热,似乎在孕育着一场暴风雨。我很希望晚上能凉快一些,因为我一直带着枪,所以不能轻易把上衣脱下来。 到了八点左右,在演讲区聚集了至少两倍于剧场容量的观众,许多闻讯赶来的人不得不坐在周围的草坪上。 正在这时,米勒和舍迈克的另一名私人保镖马拉里向我走了过来。 米勒说:“人可真不少啊。” 我点点头,“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只有疯子才会在这儿动手呢。” “是的,我完全同意你的高见,不过还是警觉点儿好。” “我知道怎么工作,黑勒。” “我知道。” 米勒仔细地看了看我,以为会在我脸上找到任何嘲弄的表情,不过他没能找到。于是他明白我的提醒是善意的,就到左侧的观众席上去巡视了。 在中央舞台附近,有几名着装的警察拦阻着接近舞台的好奇群众,他们只对那些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比较宽容。小商贩们在拥挤的观众席上穿来穿去,大声叫卖着花生和柠檬水。我买了一杯柠檬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红、白、蓝三色的映射灯照射在环形剧场外边的棕榈树上,为环形剧场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氛。来自美国军团的鼓乐队已经列好了队伍,正准备到码头去迎接富兰克林·罗斯福。戴着银色帽盔的军乐团成员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我想他们一定不会知道我的身上带着枪。 中央舞台的侧廊上也坐满了人,尽管我没有回头,我还可以想象得出四周拥挤热闹的景象。在音乐台附近为重要人物们准备的贵宾席上也已经坐满了人。尽管这是一个十分暖和的夜晚,男士们还是穿着长袖衬衫,规规矩矩系着领带;女士们穿着样式各异的紧身夏装。 这是少有的欢乐夜晚,男人们的白衬衫和女人们的花裙子汇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一片欢腾的海洋。在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美利坚共和国第三十二届总统刚一出现的时候,全场一定会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这位勇气十足的残疾总统曾经向我们许诺,他一定会带领我们度过困难重重的危机时期,重振美国雄风。当时,我也投了他一票,虽然并没有人付钱要我那么做。 在欢迎总统的队伍刚刚离开以后,重要人物们所乘坐的小汽车就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热烈的群众向他们兴奋地挥着手,他们也向四周的群众挥手致意。看台上热闹非凡,情绪激昂的人们时而鼓掌,时而热烈欢呼,只有我冷静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浩浩荡荡的轿车队伍一直开到了音乐台的后面,重要人物们纷纷下了车。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到了中央舞台上,在临时看台的前排落座。舍迈克由兰格和探长的儿子保护着,最后一个走上了中央舞台,在临时看台的第一排坐了下来。 兰格朝我这边走了过来,问道:“周围的情况怎么样?” 我回答道:“一切正常。” 他自信地说道:“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 我耸了耸肩:“可能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他冲我微笑了一下,算是对我的回答。随后,他朝米勒那边走了过去。 探长的儿子叫贝尔,我们以前就认识。 贝尔问我:“你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事情发生吗?” 我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舍迈克市长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人不可能使用左轮手枪射伤他,但我觉得还是呆在后排更安全一些。” 贝尔摇摇头,“他不可能这么做的。如果市长坐在第一排,那么罗斯福总统一到,他就可以迅速地接近他。”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呢?” “我们得到了可靠消息,罗斯福总统不会在此地停留,他在演讲结束后乘十点一刻的火车离开。” “那就是说市长打算一直跟在罗斯福总统的后面?” “是的。” 我有些担心地摇了摇头,说:“他这么做分明是想让自己成为醒目的靶子。” 贝尔耸耸肩,看起来也有些担心和焦虑,我很高兴还有人相信我的话。在中央舞台的左边,米勒和兰格正一边说笑一边吸着烟。这两个蠢货! 我继续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努力找寻着“金发碧眼”,那张让我在杰克·林格尔遇刺的那天下午曾经见到过的面孔,那张让我终生难忘的面孔。不过我没有找到,在这里大约有两万到两万五千张不同的面孔,很可能我漏过了我的那位“老朋友”。 正在这时,观众席上开始骚动起来,喧杂的声音又渐渐响了起来。不过,还是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约翰·菲利普·索萨谱写的一支进行曲,显然前往欢迎总统的先导队已经在返回的途中了。随着进行曲的声音越来越大,看台上观众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响亮。戴着银色头盔的鼓乐队已经经过了前台,在音乐台的前面停了下来。刚刚当选的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即将露面了。 乐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音乐台的后面。在乐队的后面,一列穿着整齐的地方警察的摩托车队也开了过来。在摩托车队的中问,是一辆亮着绿色顶灯的旅行小汽车。小汽车在通向中央舞台的台阶前停了下来。在汽车的前排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司机和一名便衣保镖。等在中央舞台旁边的六名特工人员立刻跑了过去,把小汽车严密地保护起来。在小汽车的后排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秃头男人是迈阿密的市长,另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打着蝴蝶形的黑色领结,没有戴帽子。他就是富兰克林·罗斯福。 这时候,看台上下所有的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欢呼着、鼓着掌。在一片欢声雷动中,罗斯福总统坐到了轮椅上,向四周的人们挥手致意。罗斯福总统的笑容极富感染力,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周围的欢呼声如春雷滚过,人们的兴奋情绪达到了顶点。 这时,那些坐在临时看台上的重要人物也纷纷站起身,鼓掌欢迎罗斯福总统。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舍迈克身上,他正在迫不及待地捕捉着罗斯福总统的目光。当罗斯福总统把目光投向他们的时候,他立刻就注意到了站在最前排、大腹便便的舍迈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正像舍迈克说过的那样,其他的主要政客全都离开了,不管是去了哈瓦那还是到了纽约的家中,他们的这一行为无异是对罗斯福总统莅临的无声抗议。在这样的情势下,舍迈克的这一举动的确给罗斯福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罗斯福向舍迈克挥挥手,然后又大声喊了一些什么。周围群众的欢呼声实在过于震耳,我根本无法听出罗斯福喊了些什么。不过我估计他可能是邀请舍迈克到他的身边去,舍迈克出人意外地笑着摇头拒绝了,然后也大声地向罗斯福总统喊了些什么。同样地,我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我猜他可能是在说:“先生,还是等你演说结束之后吧。” 护卫着罗斯福总统轮椅的那几名特工人员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停在音乐台附近的那几辆新闻采访车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各家报社和电台的新闻记者们举着照相机在罗斯福总统附近紧张地工作着。在此间的早些时候,这些记者们在“阿斯特”快艇上参加了一个新闻会议,所以没有时间提前到环形剧场进行预先的准备。现在他们乘罗斯福总统发表演说前的空隙匆忙准备着。 迈阿密市长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他首先宣读了一份简短的贺辞:“迈阿密人民真诚欢迎罗斯福的到来,同时热情的迈阿密人民也希望他的华盛顿之行成功!迈阿密人民将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帮助他!祝他成功!祝他一路平安!” 热情的群众又一次热烈地鼓掌欢呼。当罗斯福用双臂抵住轮椅的扶手艰难地站起来的时候,群众雷鸣般的掌声海浪般地一浪高过一浪。经过十二天的巡游,这位即将上任的残疾总统晒黑了许多,不过他的情绪仍然十分饱满,神采飞扬。 这时,有人递给他一个麦克风,挂在树上的许多扬声器里传出了他宏亮的声音。 他说道:“市长先生,朋友们,”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笑,又加了一句,“还有敌人们……”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留给群众足够长的哄笑时间。在群众们的笑声渐渐平息之后,他又继续说道:“我非常感激迈阿密的朋友对我的盛情接待。不过对于美丽的迈阿密来说,我并不是一个陌生人。” 罗斯福站在那里,简直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靶子了,我真高兴自己要保护的是舍迈克,而不是罗斯福。 兴奋的人群一点一点向前移动,记者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的照相机“喀嚓”、“喀嚓”地响个不停。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前挤去,都想离他更近一些,都想更清楚地看到他。而罗斯福还在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被干扰的烦躁感。 “……我休息得好极了,还钓到了好多条大鱼。不过,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我可不想讲鱼的故事……”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他。 他不再是满头金发了,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原因。他就在我的左侧,也就是中央舞台的左侧,恰好位于临时看台和绿色长椅中间。他一定是刚刚从一群人的后面挤到最前面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没有戴帽子,那头金发被染成了褐色。不过他的脸色出卖了他,在那些晒足了太阳的迈阿密人和游客中间,他那苍白的脸色格外惹眼。 “……我身上装了十美元。我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它们处理掉……” 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快速地朝前排移动着。 蜂涌而上的记者们和保护罗斯福的特工人员之间发生了争吵,所以没有注意到我。守在中央舞台左侧的兰格和米勒比我离那名杀手更近,可是他们都直瞪瞪地看着罗斯福,被他的领袖风采迷住了。 “……我希望明年冬天还能再一次到迈阿密来享受这里的阳光和沙滩,希望到那时还能再见到你们大家。我是多么渴望能在佛罗里达碧蓝的海水里泡上十天或两个星期啊!” 罗斯福声情并茂的演说就此结束了,随后,他又一次笑容满面地向群众挥手致意。人群再一次欢呼起来,剧场内外变成了欢腾的快乐海洋,此情此景与林肯当年在葛底斯堡的演说场景不相上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其中的一些人还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手中的帽子疯狂地抛向了半空。挤到前面的那些人簇拥着罗斯福向前移动,这一次,警察和特工人员没有上前阻挡,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挡住潮水一样涌动着的欢乐人群。 我牢牢地盯住“金发碧眼”,不,现在他变成了“褐发碧眼”,他也随着人群向前移动着。他的手悄悄地伸向衣服下面,不过他的眼睛没有盯着正在向人群挥手致意的罗斯福,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舞台上的临时看台上。 新闻记者们将罗斯福乘坐的那辆旅行小汽车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几名记者还扒住车门高喊着要罗斯福再做一次演讲,因为他们刚才的准备工作太仓促了,漏过了不少的精彩镜头。 罗斯福一边向记者们说着“对不起”,一边坐到了汽车的后座上。然后,他又向临时看台上的舍迈克做了一个手势。 正当我奋力挤过涌动着的人潮时,舍迈克笑吟吟地走下中央舞台的台阶,朝罗斯福这边走了过来。 罗斯福大声向舍迈克招呼道:“你好,托尼?” 这时舍迈克离开人群,来到了车的一侧,同罗斯福亲切地握了握手,开始小声地交谈着,此刻,他的位置恰巧就在舞台的一侧。 那名杀手的手又一次伸进了上衣里。就在这时,我已经挤到了他的面前,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使他没有机会摸到他的枪。不过在他衣襟掀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胳膊下的一支手枪。他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我又朝他的小腹上狠狠地砸了一拳,立时他疼得弯下了腰。周围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之间的争斗,还在继续向前面涌动着。 我用一只胳膊牢牢地抓紧他,然后把肩上挎的手枪拔了出来,对准了他那张苍白的脸。他没有看枪,反而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认出了我。 “是你?!” 我以前从未设想过他可能认识我,他只匆匆忙忙地见过我一次,又是在大街上……不过我也只见过他那么一次,然后我就牢牢地记住了他,不是吗?我想他肯定非常关注林格尔事件的进展,在那段时间里,我的照片出现在许多大大小小的报纸上。我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正如他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所以,我的形象也一定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一次我可抓住你了,混蛋!” 就在这时传来几声清脆的声音,那是枪声。 我迅速地转过身张望着,不过手里始终紧紧地抓着他。舍迈克已经远离了罗斯福,他弯着腰。 耳边还在陆续地传来枪声。 我环顾一下四周,寻找枪声传出的地方。在中央舞台的左侧大约在第五排有一个头发浓密的家伙,他高出周围的人许多。我马上意识到这个杀手一定是站在长椅上开的枪,他手中的长简左轮手枪还在不停地向前面的人群扫射着。 更多的人倒下了。 我手中的“猎物”拼命地挣扎着,妄想从我的掌握中逃出。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他的脸上击了下去。他一声未吭地倒了下去,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接着,我死命地推开前面的人流,飞速奔到舍迈克的身边。 米勒和兰格正蹲在他的身旁,满头白发的布勒正跪在舍迈克的身旁,他的样子就像在祈祷着上帝的庇佑。 舍迈克茫然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米勒和兰格,小声抱怨:“该死的保镖都到哪儿去了?”他的眼镜已经在混乱中弄丢了,以致于他都没认出自己这两名忠实却很无能的手下。 我挤到布勒的前面,俯身对着舍迈克说:“市长先生,我抓住了那名金发碧眼的杀手,不是他开的枪。” 舍迈克的笑容十分惨淡,浑身抽搐着说:“该死的!那些混蛋打中了我,黑勒。” 罗斯福的车还停在那里,四下里回响着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在枪声传出的那个地方,那些没有被打中的群众狂怒地呼喊着,“绞死他!杀死他!” 至于罗斯福,他的那些保镖很快就用身体将他围得严严实实。一大群特工人员向他做着手势,要他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罗斯福不断地说:“不!不!……”他又从车后座上站了起来,一边笑着向人群挥手,一边大声喊道:“我没事!” 其中的一名特工朝罗斯福的司机大声喊道:“离开这儿!马上让总统离开这儿!”这位司机马上发动了车子,汽车缓缓地向前行驶着。几位骑摩托车的警察也在罗斯福汽车的周围护卫着,向前驶去。 我朝着正在缓缓离开的汽车大声喊道:“舍迈克受伤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他吧,把他带走!” 罗斯福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呼喊声,因为我看见他回头朝这边看了看,然后又前倾着身子同司机说了些什么。随后,汽车停了下来。 子弹是从舍迈克的前方射过来的,他的伤口在右腋窝下的两条肋骨中间,鲜血不断地向外涌出,洇红了他的外衣。不过他还能勉强站起来。在布勒和另外两名迈阿密政府官员的帮助下,我把合迈克弄上了车,把他放到了后排座位上,同罗斯福坐在一起。罗斯福和蔼地看着我,笑着向我点了点头。在舍迈克勉强坐好之后,他看了一眼罗斯福,苍白无力地笑了一下。他终于有机会同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总统单独呆在一起了。然后,舍迈克就昏了过去。汽车开走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捂着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将他的白发染成了红色。音乐台那边的台阶上有一位穿晚礼服的年轻妇女痛得蹲在地上,捂在肚子上的手上满是鲜血,一位刚刚送走罗斯福的特工人员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惨象发着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另一位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年轻警察也呆呆地坐在警车里。 我向那名坐在车里的警察走了过去,说:“再去找个人,把那些受伤的人抬上车,送到医院去。” 他愣愣地说:“我得呆在车里。” 我一把抓住他的制服,几个明晃晃的钮扣掉了下来。我提高了声音,命令道:“马上下车!”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答道:“是的,先生。”然后他就下了车,开始动手帮助那些受伤的人。 左边趴倒的人特别多,一个压住一个,就像是正要开始拿球的橄榄球队。一些警察和特工人员正在忙着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送到其他的地方去。 上面的扬声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请离开公园!请马上离开!” 我也开始动手帮助拉起那些倒在一起的人,其中的一名警察很明智地用上了他的夜用警棍,最后,我们把肇事者从最下面拽了起来。他长得十分矮小,身高不足五英尺,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几条丝丝缕缕的衣服丝,这显然是那些愤怒群众的“杰作”。 那名年轻警察已经帮忙把那三名受伤的人抬上了车。我指了指那辆车,这时两名警察已经一边一个紧紧地夹住了那名罪犯,另外一名警察拿着他的凶器。他们朝我点点头,于是我们一齐向车那边走过去。这几名警察狠狠地把这名罪犯推操到汽车尾部的后车厢里,然后又坐在了他的身上。 在汽车开动的一刹那,这个瘦弱的罪犯勉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微微笑了一下,脱口说了句什么,结果这使得那几名坐在他身上的警察更加用力地压住了他。这样对待犯人的方法也许太野蛮了一些,不过也很可能救了他的小命,要不然那些疯狂的群众一定会杀了他的。 在罗斯福的轿车停留过的前台上到处是斑斑血痕,那刺眼的色彩很像是玛丽·安·比姆塔城公寓里的一幅油画。在看台四周还有许多人,不过人群已经开始渐渐向四面八方分散开了。 我坐到音乐台的台阶上,旁边就是一滩那名腹部受伤的女人留下的血痕。 米勒和兰格向我这边走了过来。在我的面前,他们两个停了下来,呆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耸耸肩。 兰格问道:“现在该干什么?” “如果你们不想砸掉自己饭碗的话,就赶快去查清楚舍迈克被送进了哪家医院,然后随时待命。” 这两个蠢家伙面面相觑,脸上还是一副茫然无知的神情。不过最后还是听从了我的劝告,又耸耸肩离开了。 贝尔可能是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憔悴。 “我们本该阻止它的。”贝尔忧郁地低声说道。 “是的。”我疲惫地点点头。 “你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吗?” “什么?”我有些迷惑不解。 “也许他要杀的人是罗斯福,根本不是舍迈克。” 我低声吼道:“滚开!” 他无声无息地走开了。 “金发碧眼”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我这一次抓住了他,可是又让他逃掉了。 舍迈克还是中了弹,虽然不是“金发碧眼”开的枪,不过舍迈克还是可能死去,开枪的人是一个矮个子。 他就是我在舍迈克女婿家的门前见过的那名园丁。 我知道那些警察会把他送到镇法院去的,那里有所监狱。我也要去那里,我要去和那个古巴人谈谈,看看他究竟是干什么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傻瓜还以为罗斯福是行刺的靶子呢! 那三名警察虽然坐在他的身上,却还是没有听到他对我说的话。 他费力地抬起头,用他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睛盯住我,一字一顿地向我说:“我干掉了舍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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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111岁寿辰。

许多人对美国的认知,都停留在白宫,华尔街,好莱坞,迪斯尼,金门桥和星巴克的层次。

夏日黄昏,三个女人为一夜风流做着各自的准备。

和族人,子的子,孙的子的孙子,吃过111寿辰的生日蛋糕,交待完身后事,走向火炉,准备撒手人寰上西天。

真正的美利坚,不是每天出现在CNN,ABC,CBS上的那个,而是由牛仔,摩托车党,乡巴佬,摔跤手,业余写手,撞车选手和应招女郎组成的犹如彩虹斑斓的社会阶层组成的每天实实在在过日子的那个美利坚!

卧室里,梅可穿上新高跟鞋,接着用左鞋尖蹭了蹭右小腿。她低下头,没发现红肿,于是吹了声口哨。闹钟响起,她拢了拢触肩卷发,随后去厨房按下几个按钮,蒸包、煲汤很快出锅。沙皮犬叫了两声,她立刻反应过来,以高跟鞋能承担的最快速度冲到卧室,从狗嘴里救下那瓶兰蔻香水。

“族长,你还不能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马上处理。”一位族里的青年教授高声喊道。

我最近读了一本叫《StrangerThanFiction》的纪实散文集。里面记录了发生在美国社会里形形色色真实得令人发指的故事。看完以后,我的第一观感就是:

梅可是大城市中常见的那类家庭主妇,今年43岁,出自书香门第,有一个哥哥。家人将她宠成掌上明珠,但她一直不骄不纵。工作两年后辞职结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乐于享受生活,日子过得悠然自得。丈夫是汽车销售员,多次成为年度最佳员工。儿子唐轩也被公认为很优秀,现在上大一。

“还有什么事比老夫上西天还重要?”族长闭着刚合上的眼睛问。

美利坚,我对你的了解是如此肤浅!

办公室里,陈菲繁扔下圆珠笔关上房间门。不到半分钟,她脱去职业装露出白T恤,后将西裤换成牛仔短裤。整理好齐耳短发,职场女性彻底成了隔壁女郎。再次瞥一眼办公桌上的电子表,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间门走出办公室。忙碌的下属们接连看呆了,一杯冰水碰湿了两个人的衣服。

“族长啊,这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本族的荣辱,您子孙后代的名声,只有您老出面,才有可能解决圆满。”教授说,“我担心此事您老没处理好,连西天都上不了反而会下地狱去了啊!”

下面是该文集的第一篇。我这次是全文翻译,不加一字,以免读者误会我是一名变态佬!

陈菲繁是大型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今年39岁,是一个工薪家庭的独生女。摸爬滚打近二十年,天分和勤奋让她杀神灭佛,一路高歌猛进爬到公司高层。由于她的收入明显更高,随和的丈夫从十二年前就当起了家庭煮夫。两人妇唱夫随,她在外拼事业,他在家做内务,如今女儿梁燕上大一了。

“究竟是什么事如此严重?”族长一下睁开了眼睛,“快说。”

睾丸盛典

商场里,闵秀怡穿着带商标的黑色小短裙,在试衣镜前不断变换姿势。前凸后翘的身材,加上落地扇让长发迎风飘浮,此时的她看起来宛若封面女郎。确定这件2900元的连衣裙将是她今晚的“战袍”后,她笑着抬起手心,朝试衣镜吹了个吻。坐在旁边的男孩看呆了,女友拉着他迅速撤离。

“族长,您老先看看这段视频。”教授拿过一台苹果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族长看。

金发娇娃把头上的牛仔帽往后推了推,以免她在为牛仔帅哥做口活时帽沿老磨到他的下腹部。这是在一家人满为患的酒吧舞台上哦!他们俩都浑身赤裸,身上涂满巧克力布丁和稠奶油,美其名曰“男女混合身体彩绘比赛”。舞台铺着红地毯,灯光就用日光管。观众齐声高喊,“我们要看大鸡鸡!我们要看大鸡鸡!”

闵秀怡是个久居中国的韩国女人,今年41岁,毕业于首尔大学。换了几份工作后,她成为了美食评论家,至今尝过所有韩国美食和小部分中国佳肴。作为不婚主义者,她交过许多男友但从未穿过婚纱。十年前,她通过代孕获得一双儿女,儿子Roy的父亲是俄罗斯人,女儿丹丹的父亲是中国人。

族长扶了扶他特制的6000度金框老花眼镜,认真的看起了手机中播放的视频。

牛仔哥将稠奶油喷涂到金发妞的股沟里,然后舔吃一空。金发妞满手巧克力布丁为他“打飞机”。另一对男女登台,男的从女人刮得光滑无毛的女阴里舔吃布丁。一名扎着棕色马尾辫的女孩正吸吮着一名男孩还没割过包皮的鸡鸡。

三个女人住在同一个社区,加上各方面都合得来,因此成了好朋友。闲暇时,她们经常聚在一起:一起打牌,一起八卦,一起重温《绝望主妇》和《甄嬛传》。性格、外形各异的她们产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正如一些邻居看来,她们是PG级的“霹雳娇娃”。愉悦的相处中偶尔也有摩擦,不过她们的友谊终归坚实,印证了“女人和女人能做朋友”这句话,不存在“三人行,必有一人被丢在后面系鞋带”的现象。

视频里,只见一个染了一撮红色头发,耳吊圆形金色大环,画了细长眉毛,嘴巴红得像猴子刚出恭完的屁股一样的男人,脚穿性感高跟鞋,上身套一件薄纱透视红色吊带,下体只穿一条金色三角底裤,在各种场合,搔首弄姿,张牙舞爪的哗众取宠。

观众又齐声高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因为工作和出差,她们煲着电话粥,却有一个月没见面了,今晚是她们的重聚之夜。没人过生日,也没人离婚,但她们要去平时不去的场所,嗨翻彼此,嗨爆自己,掀翻天花板,爽爆半边天。这是闵秀怡的主意,对她来说不算新奇,对另外两位而言却很刺激。梅可从未有过那种经历,打死她都不会单独去体验那是什么感觉。陈菲繁虽然幻想过许多次,但“工作狂”属性令她成了娱乐行动上的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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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下台时,她的一名女闺蜜尖叫着,“你这小骚货,居然为他吹箫!”

有人在公司待够了,有人在家待够了,有人在外地待够了。今晚,她们打算换种生活姿态——在底线附近“蹦迪”,狂打擦边球,但不跨过底线,去犯规犯罪。对此,丈夫们知情且不反对。双方都觉得这种“一夜风流”对婚姻有益无害,开放婚姻对他们来说不合适,而今晚这种程度则正好。三个女人不在乎“妇道”,不代表她们会忘乎所以。同样地,轮到丈夫们享受这种夜晚时,他们也不能随意解开腰带。

族长虽然严重老花,但6000度的眼镜足以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人越来越多。他们抽着雪茄,喝着啤酒,就着牧场色拉酱吃油炸牛鞭。空气里一股汗水的味道。有人放屁后,巧克力布丁都看不出是布丁了!

三个女人对今晚的态度有所区别。陈菲繁想扔下控制权,蜕去职场女王的皮囊,化成随波逐流的自由女孩。梅可想掌握主导权,忘记端庄得体和琐事,寻求随心所欲和解放。玩得最开的大概会是闵秀怡,谁让她是单身呢?她既肆无忌惮又持有理智。就像此刻,她开着贷款买下的红色敞篷捷豹,对前方龟速行驶的大众狂按喇叭,一会儿过十字路口时却时刻留意路况。

“恶心!恶心!!快拿盘,拿盘来。”族长看完边说边吐。

这是蒙塔纳州密苏拉市南端15英里处的“石溪客栈睾丸节”刚刚拉开帷幕。

五分钟后,她到达小学附近,香车美女以及精致购物袋吸引了许多行人的目光。跟周围其他中年人一样,她是来接孩子的。选择私立学校的家长大多衣着光鲜,但她看上去相对年轻,更像31岁而不是41岁。夕阳觊觎她仿佛冻龄的外表,将霞光浸染在那白皙的手臂上。她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灵活地按着手机屏幕,向群聊“三傻大闹club”发送消息:WHERE R U?

有孙子的儿子拿过盘,族长把刚才吃的稀饭,鱼翅汤,还有蛋糕,都给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这个周末,还有来自十多个州的易装王后们欢聚此地,选出他们的皇后。因此,数百名基督徒涌入此地,摆好草坪椅坐在街头,指着穿着超短裙扭着屁股走过的易装王后和一万五千名穿着皮夹克驾着摩托车轰隆而过的摩托车党,评头品足一番。基督徒们指着他们,高喊,“魔鬼!我看到你了!魔鬼!你休想躲!”

陈菲繁:我家

这时孙子的孙子过来帮他轻轻拍打着后背。

就这个周末,这个九月份的第一个周末,密苏拉成了他妈的宇宙的中心!

梅可:我到你家了,别看手机了,赶紧的!

“这是个什么妖精?”族长问青年教授。

石溪客栈里的人们爬上被称为“天堂之阶”的户外舞台,整整一个周末都在干着你都不敢想象的玩意儿!

陈菲繁:堵车

“这个是西红士。”教授说。

往东面不远处,90号州际高速公路上经过的货车,看到舞台上的女孩子把腿勾在舞台围栏上,刮净阴毛的女阴朝着他们一拱一拱,统统拉响汽笛。西边更近的地方,伯林顿北方货运火车放慢速度,以便看的更真切一点,也都拉响汽笛。

闵秀怡发送输入法储存的“GOTCHA”,接着听到了自己最爱的声音——“妈妈!”

“西红士?”族长不明,说“怎么感觉这张脸很熟悉。”

“我为舞台建了13级台阶。”节日发起人罗德杰克逊说,“随时可以改成一个断头台。”

她朝喊她的Roy飞了个吻,朝走得慢些的丹丹挥了挥手。Roy跑来为丹丹开了车门。“谢谢。”丹丹先上了车。“应该的。”Roy上来关了车门。

“他是我们方堂氏族,二百五世孙,也就是我们曾经的族人狗剩,的儿子。”

要不是涂成红色,这舞台看上去还真像个断头台。

“今天做什么了?”闵秀怡问。

“狗剩我知道。当年他与族兄老婆通奸,生了个男丁,难道就是他。”族长似乎想起来了。

在女生湿T恤比赛环节中,舞台被摩托车党,大学生,雅痞士,货车司机,瘦削的牛仔和乡巴佬团团围住,一名高跟鞋金发妞一条大腿盘在围栏上,另一条腿低蹲下来,好让人群伸手能及,可以用指头去抠她!

“上了体育课、音乐课、数学课、汉语课,我拍篮球破纪录了!”Roy仰着头说。

“是的族长,这西红士就是他狗剩,的儿子。”

观众齐声高喊,“鲍鱼!鲍鱼!鲍鱼!”

“真棒,继续加油!”闵秀怡转向女儿,“我的小公主呢?”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造孽啊!”族长气得从太师椅要坐起来,眼镜都歪了。

一名大阴唇上穿有金属环的短发金发妞,从湿T恤比赛发起人那里抢过草地浇水管,冲洗着自己的下体,然后蹲在舞台边,对着人群洒水。

“学了芭蕾、画画、数学、韩语,我的舞鞋破了。”丹丹把玩着头发。

教授赶紧过来扶好族长,一边为族长扶正眼镜一边说:“这小子今日已长大成人,在A市,成了网红。”

两名褐发女郎互相吸吮湿嗒嗒的乳房,还嘴对嘴湿吻。另一娘们牵着一条德国牧羊犬上台。她向后仰,一边拱着屁股,一边抓着狗嘴巴往两腿之间送。

“这么刻苦,我再给你买一双。”闵秀怡发动跑车,“今晚妈妈要跟阿姨们出去玩,你们在菲繁阿姨家待几小时,让梁叔叔给你们做饭吃,好吗?”

“网红?网红究竟是个什么鬼。”族长近来一直有听孙子的孙子说那个网红这个网红,但一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一对穿着鹿皮服装的男女上台,开始脱衣。他们用各种不同姿势交媾,人群则高声嚷着,“操她!操她!操她!”

“没问题。”丹丹微笑道。“好的。”Roy做了个OK手势。

“网红就是网络红人,就是因为某件事情,而被网民关注突然走红的人。”教授解释说,“西红士就是因为在网上平台发布了刚才你看的那些视频,被网民关注而走红的。”

一名金发女大学生双足站在舞台栏杆上,慢慢把刮尽阴毛的女阴凑近发起人Gary的笑脸跟前,人群这时高唱,“伦敦桥就要塌下来!”

“好。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

“这么有伤风化的东西,也能走红?这是什么世道啊!”族长说罢,长叹了一口气。

在纪念品店里,晒得脱皮的裸体男女在排队购买纪念T恤。穿着黑色“睾丸节”丁字裤的男人在买手工雕刻的假鸡鸡,美其名曰“蒙塔纳啄木鸟”。在户外舞台上,蒙塔纳的烈日当头,车流和火车汽笛齐鸣,一根“啄木鸟”埋进一个娘们的体内。

载着孩子开车,闵秀怡很小心,不像二十几岁时轻易跟人飙车。十多分钟后,她踏进了陈菲繁的家门。

“族长,您老可能不知道,西红士一直是打着方堂氏族人的旗号做网络宣传的,他在宣传中说,他是方堂氏族正宗的二百五世孙,是方堂氏族舞蹈的最正宗传人。”

购买纪念品的长队经过一个装满手杖的大桶。每根手杖有一码长,褐皮色,摸上去有点黏糊糊的。一名等着买T恤的大块头女人说,“那些是干牛鞭。”她说那都是从屠宰场或屠户那里收来的,把它们拉长晾干。然后像打家具一样,用砂纸轻轻抛光,再上好多层清漆。

“好久不见,大怡子。”陈菲繁搂了下她的腰,“唉,还是这小蛮腰。”

“这不是扯蛋~么。”族长把'蛋'扯得老长,边说边气得又站了起来。又说,“我方堂氏族哪来的舞蹈?哪来的传人?”说完坐下去,喘着粗气。

排在她后头的裸体男人,通体的颜色与手杖差不多一样呈深褐色。他问女人有没有亲手制作过这样的手杖。

“谁让我不用坐办公室呢?”她刚要摸陈菲繁的小腹,陈菲繁晃了晃食指。

教授连忙过来给族长拍肩背,安慰道,“莫生气莫生气!”过一会,又说:

大块头女人两颊绯红,说,“呸呸呸!俺哪好意思问屠户要牛鞭呢?”

“小宝贝们,我想死你们了!”梅可拥抱了Roy和丹丹。两个孩子送了她几个吻,随后去写作业了。

“我找人调查过了,西红士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报他当年父亲的仇,有意抵毁我方堂族人的声誉。”

深褐色男人说,“屠户还以为你要拿来自用的呢!哈哈哈!”

闵秀怡挤了挤脸颊:“一月没见,梅姐成冯巩了?”

二十六年前,西红士的父亲狗剩,勾引已故族兄守寡的女人,生下了西红士。事情败露后,守寡女人自觉羞愧难当,无脸见人而在一个没有风雨交加的半夜,用半截子麻绳上吊自尽,结束了生命。而狗剩因违反了族规,按族规本来是要行'浸猪笼'溺亡之刑的,后族长念及其儿尚小,心生怜悯,因而使用了特权,在族人中为狗剩各种周旋,说尽好话,最后才让族人勉强同意免了他的死刑。可活罪难饶,狗剩在接受鞭刑和阉刑之后,被赶出了族里。并向族人许下了诺言:

排队的人们,连同大块头女人,都笑个不停。

“还好意思开涮,带上孩子出差,弄得我们挂念,更不怕孩子落下学业?”陈菲繁呛道。

本人方堂氏族二百四十九世孙:狗剩。因违反族规,被驱赶出族,以后我狗剩,包括我日后的子子孙孙,不能以方堂氏人自居,必须改名换姓,生死自负。任何情况下不得损坏方堂氏人的名声。如有违反,无论我本人,还是我的子孙,须无条件接受方堂氏族人的发落。

舞台上,每当一名女生下蹲时,一片手臂森林顿时举起来,每只手都抓着一个一次性橙色相机,快门咔嚓咔嚓不停,好比蟋蟀声般热闹。

闵秀怡撇了撇嘴:“让他们到处看看是好事。还这么小,讲什么学业嘛。就算落下功课,有你家梁燕,还有你家唐轩,两个学霸,我完全不担心。”

                                                      立此为据

在这里,一次性相机一个就卖15.99美元。

梅可摇头:“唐轩辅导小学生?不靠谱,他那大学就是玩着考上的,平时连闲书都懒得看。那性子也不适合总跟小孩待在一起,他比小孩还能动,又爱跟同龄人鬼混。”

下面是狗剩的签名,两个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圈圈,上面摁下了狗剩的红手印。因狗剩不识写字,条子上面的字都是由族里人代写的。

在“男士裸胸比赛”环节中,人群齐声喊,“鸡鸡与蛋蛋!鸡鸡与蛋蛋!”来自蒙塔纳州这些醉醺醺的摩托车党,牛仔和大学生们在台上一字排开,脱光衣服,对着人群晃荡着他们的家伙。一名长得像布拉德彼得的小伙子,对着天空“打飞机”。他身后一娘们从他背后两腿之间伸出手来,替他手工操作。他突然转过身来,抓住硬翘翘的家伙抽打娘们一耳光。

陈菲繁歪了下头:“梅姐,你又在花式秀儿子了。”

“报仇,他有什么仇好报?都是他老子自作的孽。”族长生气的说,“当年他老子被赶出去的时候,如果不是老夫我偷偷放了几个大洋到他的背囊里,他和他老子,可能早就在路上饿死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娘们一把抓住,连拉带扯把他拽下台。

“你也可以秀女儿啊。”梅可回敬道,“我一直觉得梁燕会成为下一个屠呦呦。”

“是啊,恩将仇报!”教授有感而发。教授说:

老男人们则坐在木头上,边喝啤酒边对着女流动厕所扔石块。男人们则是随处撒尿。

闵秀怡嗞了一声:“以后有的是时间秀孩子,还记着今晚我们要干什么吗?”

“西红士成了网红之后,有了很多粉丝。”

停车场布满被压扁的啤酒罐。

老梁系着围裙出现了:“女士们,出发吧。”

“这么个低俗恶心人的东西,还有粉丝?”族长不敢相信。

石溪客栈内,女人们爬到一座公牛雕塑下面,去亲它的牛阴部位,祈求好运。

“谢谢你帮忙照看孩子。”闵秀怡衷心道,“你系围裙很有男人味。”

“不但有粉丝,还挺多的。他还拉了两个铁杆粉丝入伙,组成了一个三人小团队,打着我们方堂氏族后人的旗号,到处作秀。

客栈一侧的一条土路径上,正在进行一场叫做“咬蛋蛋”的摩托车比赛。每部摩托车尾部都坐着一名女人。男摩托车手呼啸飞过时,女人必须用牙齿叼住悬挂空中的公牛睾丸,并要咬扯掉一部分含在嘴里。

“你抢了菲繁的台词。”梅可看向陈菲繁。

“如果继续下去,这将会污染我们民族的文明,扭曲我们子孙后代的审美水平,严重诋毁我方堂氏家族的名誉,必须尽快对他作出处理。

远离人群处,有一队男人走回搭着帐篷停着旅游车的野营地。那里有两名女人正在穿上衣服。她们形容自己是“来自白鱼镇的邻家女孩,有正当职业云云。”

陈菲繁扫视着丈夫:“健身房年卡,不是白办的。”

“所以事情紧急,还望族长您老出面把这事处理好再上西天去啊。”教授说。

其中一位说,“有没有听到掌声?我们赢了。我们绝对赢了。”

“你绝对一清二楚。”老梁也扫视着她。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弄回来吗?”族长问。

一名醉醺醺的男人问,“你们究竟赢了嘛”

梅可转了转眼珠:“空气中的味道,是爱。”

“有的。这小子月底就要回到我们镇子上,为一个新开盘的楼盘表演作秀。”教授说。

女孩说,“也没奖品啥的。但我们绝对是赢家。”

闵秀怡翻了个白眼:“电话性爱还不够,现在要用眼神来做爱?”

“他敢回来?”

“你们果真无话不谈。”老梁耸肩。

“这小子现在红了,翅膀硬了,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故意的,要么是想在族人面前炫耀自己,要么是回来跟族人叫板,成心要恶心给族人看。”

“只要在一起,就不需要电话。”陈菲繁咬了咬嘴唇,“甚至不需要眼神。”

“在这地界,还轮不到他来撒野。”

“明白了,你俩有时黑灯瞎火。”梅可转移着视线。

族长说完,叫过教授和另外两个族人,耳语一番,一个捉拿西红士的计划便交待清楚了。

陈菲繁当机立断:“我们走吧,别守着男人聊这些。”

“我们这样去捉人,不怕西红士日后向政府告我们绑架勒索吗?政府到时向我族人发难怎么办?”教授听完十分担心的问。

“哇。”老梁抱起胳膊。

“不怕的,我们方堂氏族,每朝每代,和官府都是有自治协定的。我们有权利,自行处理我们方堂氏族人违反族规的若干事情,只是要注意千万别弄出人命就行了。”族长说。

“等等。”闵秀怡冲进洗手间迅速换上小黑裙,“现在我们走吧。”

“他父亲不是早被赶出族去了吗,他现在可以说不是我族之人,要不我想他也不会如此嚣张,找上门来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在生理期。”陈菲繁朝她竖起大拇指。

“他不是打着我方堂氏家族的旗号来做广告吗,你拿好这个证据,我就有办法 ,好好治治他。”族长胸有成足的说。

梅可睁大眼睛:“女人火力全开很可怕,女神火力全开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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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秀怡陶醉地摆了几个姿势,出门之前,她对老梁说了悄悄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厨子,但这次别做得太好吃,否则丹丹和Roy会吃上瘾,而我的手艺非常——非常烂。”

月底,西红士按计划来到镇上楼盘作秀做表演。

“你不是美食评论家吗?”老梁低声问。

他带了他的两位搭档嫦娥姐姐和白无常来。表演没有任何新意,还是老一套,扮成妖冶性感的女人卖骚。跳的舞不像舞,唱的歌不似歌,要多俗有多俗。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观众里有很多都是方堂氏族人,是族长和教授早就安排好了的,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方堂氏人的眼睛。所以这一次,他的表演过程一直被人在喝倒彩,到最后,鸡蛋,番茄就直接给砸上来了。

“流量小花还得过影后呢。”她替他关上门。

第一波砸上来的时候,西红士和他那俩队友都侥幸躲了过去,没砸中。西红士说:

按照一天下来谁最轻松,跑车司机换成了梅可,陈菲繁和闵秀怡坐在后排。驶离社区时车速较慢,尚未看见繁华夜景,三个女人又聊起来。

“各位亲你们太热情啦!我爱死你们啦!!”话语嗲声嗲气,边说边向观众高高翘起那只穿着红色三角裤的屁股,左扭扭,右扭扭,嘟起香肠型的红嘴巴,向观众做出飞吻的动作。

“我以为我的裙子会是最短的,没想到啊。”闵秀怡用指尖划过陈菲繁的牛仔短裤,啪的一声,白净的手掌拍了下富有弹性的大腿。

“是呀是呀,爱死你们啦!”西红士的另外两位搭当跟着随声附和,也做着和西红士同样的动作。

陈菲繁差点发出呻吟:“干嘛用力,都要被你拍出粉印了。”

可是观众并不买单,话音刚落,第二波'炸弹'又上来了。“嗖嗖嗖”一个鸡蛋不偏不倚打中了西红士的额头,蛋黄顺着额头往脸下落。

“因为要是遇到牛仔,他们大概就会这样拍你。”闵秀怡的坏笑映在了后视镜上。

“亲们你们好坏好坏的啦,不过我喜……”西红士边说边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蛋黄,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

“好好的跑车被两朵百合熏得乌烟瘴气。”梅可踩油门的脚更用力了。

“亲们你们好坏好坏的啦,不过……”西红士的俩搭当也接着话尾巴说道。

傍晚的微风扑面而来,陈菲繁开大嗓门:“我都不正经了,你还假正经。”

哪知话没说完,西红士头上脸上身上一下子又中了好几弹,“炸弹”暴雨一般袭来,根本没给他们卖弄自己的机会。此时他的两个队友见势不妙赶紧逃之夭夭,收住话一窜便走到了幕后。

闵秀怡帮腔:“看看你的裙子,都遮住膝盖了,而且湖水绿太传统。如果我带着剪子,你就等着半裸示众吧。”

“好啦好啦!”西红士做出女人生气的样子说,但声音已经明显发颤。“你们不要再玩的啦,再玩哥哥真要生气的了!”

梅可几乎扭过头去:“试试经常足不出户,你们会比我更含蓄。”

可是下面的观众根本没人听他的,人群中还爆发出“炸死这人妖”,“炸死这贱货”的声浪,此时他想躲也躲不了了。

“不要含蓄,我们要做野猫。”陈菲繁对自己感到惊讶。

场上的保安欲过来维护秩序,可是见'炸弹'如此凶猛,所以也只能远远的在一边躲着。没一会,西红士便被鸡蛋,番茄,炸了满满的一身。头上,脸上,都被鸡蛋黄加番茄肉汁包裹,远远看就像一根红色的巨型火腿肠。

闵秀怡学野猫叫了一声,旁边骑山地车的大叔虎躯一震,副驾驶座上的包发出了光。

“呜呜呜呜……”西红士被炸得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到地上,还不忘身体前后左右一番扭摆,撒娇一样。开始还是嗲声嗲气像个娘们一样哭,可是随着'炸弹'不断的凶猛袭击,他最后还是哭成了狗,稀里哗啦。整个场面,滑稽可笑至极!

“说好不开机,谁食言了?”梅可问。

这个时候,西红士刚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突然一个有力的小小的番茄仔啵的一声打中了他的眉间,话没出口他便一下给击晕了过去。这时,下面约好了似的驶过来一台鸣着警笛的112救护车,几个戴白色口罩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西红士放上担架,抬进了救护车里面。其中一个戴白口罩的人,把西红士的那俩搭档也叫了过来,理由是让他们跟着过去照看西红士,待他们也上了车,便重新拉起警笛,一溜烟儿扬长而去。

陈菲繁撞了下靠垫:“员工们很胆小,什么都问我,他们知道我很少关机。”

当西红士醒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手脚被绑了起来,栓在一根柱子上。再看看四周,他的那俩搭档和他一样五花大绑分别拴在他左右两边,他俩还连嘴巴都给堵上了。见他醒来,哦哦嗷嗷的对他叫着却说不出话来。在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都站满了人,有大人也有小孩,正看猴一样看着他们,满脸狐疑与愤怒。

“也许你该忽略一些事,别让他们怕你,让他们放手去做,正好你会轻松些。”闵秀怡说。

“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西红士怯怯的问,仍带着嗲声嗲气的发音。

“说不定一切照样顺利进行,只是较之前略不同。我不会给你手机,亲爱的多担待。”梅可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爱心。

“我是你爷爷的老子。”一个声音在那边说。

陈菲繁呼出一口气:“管他呢,一晚上不接电话,天下太平。就像一些会议,开了也是白开,走形式没完没了。”

西红士循声望去,只见在他正对面不远处案桌后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精瘦的老头,戴着眼镜,看不太清脸面,过尺长的白胡须,如传说中仙翁的模样。

“你的工作太好猜了,大怡子呢?”梅可问。

“啊?”西红士想了想说,“难道你就是我爹说的老族长?呦呦呦呦呦!”

闵秀怡甩了甩飘动的头发:“数据、粉丝在那儿摆着,食评写得再差也不愁。拿着赞助蹭吃蹭喝,上上杂志,发发美照,圈粉,拿钱,就这样。”

“嗯,亏你崽子还知道是老夫。”

梅可挑了下眉毛:“你要是再像二十几岁时那样写好东西,可能适得其反,没多少人追捧。”

“啊!真的是你,难道你还没死吗?”西红士说完想想感觉不对,瞪大了眼睛又说,“难道是我死了?”

陈菲繁点头:“做广告的告诉你们,喜欢烂东西的人很多,让他们掏腰包不算难。”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早已上了西天去了,都是因为你,让我想死死不了。”老族长生气的说道。

“这么套路,亏你们是丹丹和Roy的榜样。”梅可的笑容带着荒唐。

西红士听不明白老族长的话的意思。他再一次环顾四周,虽见整个建筑檐梁柱面都飞龙画凤,显得十分严肃,但并没有感觉到阴森之气,灯光十分亮堂,把所有人的脸面都能照得清楚,基本可以确定还在人间,便镇定了许多。

“大人教小孩真诚,确实够别扭。”陈菲繁转念一想,“大怡子,如实回答,你为什么让男孩是韩俄混血,女孩是韩中混血?”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捉我?”西红士壮起胆子来问道。

“不愧是做广告的,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梅可说。

“因为你是妖精!”老族长说。

“你脑子宅家里生锈了。”闵秀怡清清嗓子,“我的想法一开始就很清楚,战斗民族的男子通常很强悍,我希望我儿子能像普京那样有气魄,像朱利安·麦凯那样优雅。不必当政客或舞者,只要长成能保护女人的男子汉,他就是我的骄傲。”

“我是妖精?我怎么可能是妖精呢?我不是妖精我是人哦,么么哒!”

“Roy一定不会辜负你。”梅可转而一笑,“你到老也很强悍,不需要Roy的保护。”

“你是人?你自己看看,你还像人吗?”

“养起来的儿子,泼出去的水。”闵秀怡似乎在咬牙,“将来有个女孩要捡大便宜。”

西红士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满脸不解的看着老族长。

“我家唐轩泼出去好几次了,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收回来。”梅可无奈道。

老族长前段时间刚从广东度假回来,此时操着那半生熟的广东普通话指着西红柿说:

“行了,儿子就别舍不得了,我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呢。丹丹呢?”陈菲繁问。

“你番鬼头嵌大耳环还勒个水蛇腰穿红肚兜,不伦不类不男不女,像个妖精!”

闵秀怡露出贼笑:“东方女子在国内不好混,但国际上一向欢迎亚裔女人。有人更喜欢韩国元素,有人更喜欢中国元素。丹丹接受的教育同时包含中国文化和韩国文化,如果她愿意到处闯,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韩中交汇的外表和内核会让她走得更远更好。”

说完又指着西红士其中的一位搭档嫦娥姐姐说:

梅可笑着皱眉:“心机小婊砸,太势利了。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搞种族偏见,许多亚裔男人也很优秀啊。”

“大男人穿个高跟鞋和黑丝袜,头上还带两朵大红花,你性变态!”

陈菲繁向前靠近:“跟我那帮洋客户说去吧。你觉得他们第一眼会看见二十五岁的马云,还是二十五岁的刘雯?”

接着又转向西红另一位搭档白无常说:

“不能这样比,可以把马云换成男模赵磊。”梅可不甘道。

“你男人老狗着白裙上街露底裤劈长腿,你是精神有问题就去食屎!”

“那么女模和男模,哪群人的收入更高?”陈菲繁露出胜利微笑。

“你地男人老狗!”老族长伸出食指指向他们仨面前一扫,提高了声音说:

“模特界在男女收入差异上真是一股清流,或该说是泥石流?”闵秀怡略纠结。

“你地男人老狗说句话都嗲声嗲气,挤眉弄眼,卖弄风骚打情骂俏,还把那嘴画成猴屁股亲亲叫恶心人,道德败坏!有伤风化!!”

“亚裔男模的情况更不容乐观,无论外形如何逆天,其职业生涯都难以实现飞跃。”陈菲繁说。

“阉了他!”众人喊道。

梅可不解:“国内的时尚杂志里满是帅气面孔,但西方影视里的亚裔男人多数都相貌平平甚至长得磕碜,人格更缺乏魅力,我不明白。”

“阉?”西红士吓得脸色发青,颤颤的说:“你们敢乱用私刑,我告死你们!”

闵秀怡弹起自己的发丝:“拜托,好莱坞你懂的,一帮人高喊平权,一帮人制造各种标签和刻板印象,谁知道这两帮人是不是一帮人。”

“告?你们这不是想做女人吗?我只是帮你们完成梦想而已,你们应该感谢老夫才对!告什么告呢?”老族长回道。

梅可望着前方的红绿灯:“我家唐轩要是去海外发展,除了中国人的身份,他会拒绝所有标签和刻板印象。”

“你们这些个乡下人,你们不懂,我这叫艺术,行为艺术!懂吗?”

“结果你那帅儿子让很多外国人觉得中国男孩都内外兼修。”陈菲繁调侃道,“我家梁燕那么乖,应该不会去漂泊。去的话,我会建议她戴隐形眼镜,留长发拉直板。”

众人大笑,一片哗然,高喊:

“我都几个月没见这俩孩子了,大学放暑假不回家住吗?”闵秀怡问。

“我们不懂,看不惯,阉了他!”

“唐轩回来了,不过跟没回来差不多,每天用梳子和发胶弄好发型就出门了。”梅可随意道。

“艺术?还行为艺术?狗屁!”老族长朝西红士啐了一口说:“你这叫做狗屁,狗屁知道吗?狗屁艺术!”

“梁燕也回来了,最近没那么宅了。”陈菲繁走了神。

“妖精放狗屁!阉了他!!阉了他!!!”众人齐喝,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要继续说孩子?今晚我要忘了孩子!”闵秀怡突然站起来,“老司机,放音乐!”

“作为一个正常人,特别是身上有流淌着我方堂氏族人血脉的子孙,是绝不容你整蛊作怪,成妖成精为害人间的。你们传播的,不是文化,更不是艺术,而是狗屁!带着毒瘤的狗屁。如果任由你们长此传播开去,这将会严重影响特别是青少年的健康成长!整个社会,不日将变得阴阳怪气,不男不女!到那时,我中华民族,将有可能被外族冠名为:东亚太监或东亚妖精。这和当年的'东亚病夫'一样的耻辱!”老族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

“我们还没到,疯婆娘。”陈菲繁望向四周,这里离市中心不远了。平坦的道路四通八达,车辆往来不断,行人熙熙攘攘,草木欲睡不能。各色灯光竞相闪烁,各种店面争相猎奇。

“真是作孽呀!我有罪啊!看来老夫上不了西天要下地狱啊!“老族长仰天长叹。

“我倒要看看大怡子会出什么幺蛾子。”梅可打开车载音响,直接将音量调到最大,BTS的“DNA”响了起来。

这时,有族人过来把西红士俩拍档堵在嘴里的手巾拿了出来。

在凉爽的月光下,闵秀怡随着燥热的节奏扭动起腰腹,舞动起四肢。行人放慢脚步,车辆放缓速度,一只博美犬从车窗里探出头,所有生命体都将目光投了过来。闵秀怡的勾人曲线因各种舞姿而不停变形,仿佛为歌曲组成了有形的旋律。她不是专业舞者,但在学生时代当过娱乐公司的练习生。性感的身体里潜藏着多种舞蹈的底子,此刻都通过极其随意的态度体现了出来。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老族长问。

当她使出电动马达臀,梅可与路边的年轻人们一同欢呼起来,陈菲繁摇摆着上半身,随手拍了下她的美臀,她和博美犬同时嗷了一声。她越跳越嗨,玉手贪婪地抚摸起香肩,鲜红指甲划过一字型锁骨,烈焰红唇唱出笃定的歌词——운명을 찾아낸 둘이니까(因为我们是寻到命运的两人)!接下去的几句歌词里,她与几位车主隔空互动,紧接着振奋的鼓点陆续出现,她即兴摆了几个姿势,动静之间散发着力量感。

三人面面相觑,一下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白无常说:“都是你西红士,害死我们啦!”

附近的几部手机闪出一道道光,迫切地保存着诱人的每一幕。一名男交警站在不远处抬高左臂,右臂向左摆动。闵秀怡以为他被带动得要跳机械舞,于是她朝他抖胸以示鼓励,他的脸色变青了。

“是啊,都怪你,把我们给害惨了啦!”嫦娥姐姐附和道。

陈菲繁首先反应过来:“大怡子快坐下,梅姐靠边停车。”

“你们,你们……我们不是好姐妹么?这个时候怎么你们……”西红士无奈的说。

“完了完了,什么情况?真出幺蛾子了?”梅可紧握方向盘。

嫦娥姐姐和白无常把头扭向一边,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闵秀怡仍然站着:“没事儿,我被交警拦下好几回了,一次罚单都没开过,看我的。”

“上宝具…”一族人高喊。

交警几步走来:“女士您好,舞跳得不错,但您扰乱了交通秩序。”

很快,一族人端上一个黑色木质托盘送到老族长跟前。托盘底满铺一层黑色绒布,上放一个戒指一样的器物,只是这戒指有点特别,它的最外沿边,是一圈锋利无比的刀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冰冷的寒光。

闵秀怡将左手搭到他肩上:“帅哥,你都是奔四的人了,不拘小节一点呗。”

这是老族长的专用法器,是老族长发明的特制阉具。老族长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阉人,江湖人称“神阉手”。阉猪阉鸡阉狗,样样精通,手到蛋来。最重要的是神速,老族长只要一出手,分秒间就能取卵在手,不费吹灰之力。真正让老族长名扬四海的,是老族长第一次阉了人之后,那阉的是日本人,还一次阉了仨。

“我今年二十八。”他的笑跟QQ表情“微笑”如出一辙,他看向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那一年,老族长刚二十出头,在一次出乡阉鸡的途中,看见三个喝得醉醺醺的日本鬼子捉了两个中国姑娘,按倒在柴垛上正欲强奸。老族长偷偷地找来木棍,瞄准机会果断的在三个鬼子的后脖子上狠狠的各砸了一木棍,三个鬼子都被砸晕了过去。可怜的两个姑娘,已被剥光了衣服,差一点就被奸污了。俩姑娘看着及时出现的救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惊慌失措,竞抱着哭成了一堆。

“那你十年之内都不会变样了,yay!”她装作欣喜,并捣了捣他的肩。看他无动于衷,她收回左手,“无意间”揉了揉胸,两颗樱桃更明显了。见此,陈菲繁叹了口气,梅可一脸酸爽。

那时,日本人还未正式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所以要杀日本人影响将会是很大的,但此时的老族长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就这样便宜他们实在气不过,于是转而一想,干脆阉了他们吧,免得这些畜生日后再为害他人。于是手起刀落,在鬼子几声哎呦呦的沉闷声中,六只蛋蛋便完整的给取了出来,比阉鸡还快,看得俩姑娘目瞪口呆。

“交警弟弟真有型,这身制服太适合你了。”闵秀怡噘着嘴说,仿佛随时会亲他。

狗闻肉味,走了过来,老族长把六只蛋,顺手扔给走过来的两只狗,分而食之。一贫如洗的年代,狗应该很久没吃到这般美味了,摇着尾巴,吃得津津有味,食完还用舌头,狠狠的在地上舔了几遍。

他露出一丝真笑:“谢谢。运动并节食,您大概不陌生,但您不是我的菜,所以别再......”

老族长拿过鬼子的一件上衣,扯成一块布,咬破手指头,写上:欲奸妇女,禽兽不如!取蛋六只,分狗食之,以除祸害!

她看起来像被冒犯了:“那你说什么人是你的菜,因为我能变成任何菜!”

不久,老族长的事迹便莫名传遍了十里八乡,大快人心!从此,江湖人赐名号“神阉手”,还配起了顺口溜:“神阉手,思想不正胯下凉嗖嗖,人见发抖,鬼见寻路走。”自此,那些一肚坏水的男人,都提卵吊胆的,见色一起坏心眼,都会自觉胯下发凉,只好让自已端正思想,及时熄灭淫欲。直到狗剩事件败露之前,这十里八乡,也再没发生过苟且之事,那段时间,好像那公狗都变得检点了起来。

看到他脖子上挂的七彩哨子,梅可和陈菲繁交换了眼神。

“万万没想到,上回阉你老子,这回还得阉你,真是天意弄人也!”老族长把刀戒戴上戴着手套的右手中指,看了看,无奈的长叹道。

“您真的不能变成任何菜,”他有点无奈,却很快笑了,“比如我在双休日吃的香肠和双黄蛋。看过《美少年之恋》吗?里面的主角是我以前的菜。”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西红士这下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说话都发抖了。

梅可和陈菲繁相视一笑,闵秀怡恍然大悟:“我的雷达怎么失灵了?等等,你戴着婚戒,你个小骗子!”

“阉了他!阉了他!!”众人再喝。

他的眉毛要拧成一团了:“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结的婚,费用让我们使尽了吃奶的劲。”

“完了完了完了,呜呜……”嫦娥姐姐哭了。

“恭喜,辛苦了。”梅可向他点了点头。

“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白无常自语道。

“他是个幸运儿。”陈菲繁没想到这句话令他笑得如此灿烂,于是她趁热打铁,“弟弟啊,你看我们三个加起来都123岁了,你就当是照顾长辈,对我们网开一面吧?”

不知何时,老族长已闪到了西红士身边,只见老族长迅速伸出带着刀戒的右手,在西红士的裤裆里轻拍了两下,一转眼的功夫,两颗小蛋便变戏法一样给取了出来,也在同时,把刀口都缝合好了。

“胡说!哪有123岁?”闵秀怡动了动脑子,“哈。”

西红士就这样,来不及拒绝,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蛋,放进了一个特制的透明玻璃罐子里。

梅可佯装沮丧:“大怡子,你不是男女老少通吃吗?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

“不会吧,我怎么感觉不到疼?肯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吓唬我的是不是?是不是?一定是吓唬我的!”西红士睁大眼睛望着族长说,一脸惶然。

接下来,三个女人以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交警。

“给他松绑,让他自己看罢。”族长说。

他考虑好了:“我在家吃硬不吃软,在外吃软不吃硬。鉴于你们没造成实际损害且态度良好,这次就做警告处理。你们是女儿甚至是母亲、妻子,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行了,你们走吧。”

未待身上的绳子完全解开,西红士便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里。“我的蛋蛋呢?蛋蛋呢?”西红士边摸边叫。

陈菲繁双手作揖:“谨遵弟弟教诲。”

“完了,完了,真的没了。哎哟、哎哟、哎哟!……庝。”西红士边喊边躺倒在地上,两手捂住裆部打滚。显然是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刀囗开始发庝。

“你是儿子、丈夫甚至是爸爸,也要注意人身安全。”梅可重新握住方向盘。

族长吩咐人把他抬到担架上,又迅速的在他屁股上隔着衣服给打了一针,不一会,他便睡了过去,安静了。

闵秀怡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向他:“你们打算当爸爸吗?代孕这方面我很了解,有需要联系我!”

“轮到你了。”族长走向嫦娥姐姐说。

“早晚会的。”他接过名片,双方挥手暂别。

“啊?不是吧,我可还是个处,我还想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呢,族长可千万不能啊。”

六分钟后,捷豹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三个女人摇摆着走了一小段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热带极光俱乐部的入口。这家崭新的俱乐部属于同名连锁酒店,开张还不到两个月,在这片迷幻的夜市里广受欢迎。一周七天,每天的顾客们都有共同之处。周一周二分别是男士、女士专场,周一的员工都是男性,周二的员工都是女性。周三至周五是大众场,所有人皆可参与。周六周日分别是男士、女士专场,周六的员工都是女性,周日的员工都是男性。今天是周日,也就是成年直女、腐女的狂欢夜。每时每刻,一切都与性有关。从现在起,一切都以性为主。

“迟了,等下辈子罢。”

闵秀怡提前购买了白金会员权限,在她的带领下,梅可和陈菲繁省去排队、搜身,略过保安直接进了俱乐部。过道迂回往复,出口贯穿其间,智能地板以荧光箭头指引着下一步。人体绘画和模特大片交相充斥在拱形墙壁上,投射出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人造花香和古龙水的味道,令人开胃而不过火。各种小声音渐渐远去,Katy Perry的热门单曲愈发清晰。

“啊!这下真要完蛋了。”说完,嫦娥姐姐便被吓晕了过去。

推门进入主场,声音顿时大起来,上百个笑着的女人杂乱地分布在这半个足球场大的空间里,聊着,喝着,跳着。空调系统精确地把控着室温和空气流动,舞台后方的大银幕上播着帅哥之间亲密接触的动态画面。梅可边走边看,不时发出“哇”“哦”“啊”的声音。

待嫦娥姐姐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不久前在表演的那个舞台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站在舞台上,而是睡在舞台上的。不还有西红士,白无常,都睡在这里,一个睡在他左边,一个睡在他右边。他爬转身,见西士柿,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两个人正趴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只玻璃盒里装着的两个蛋蛋。

“淡定,回去给你推荐几个网站。”陈菲繁从到处行走的男侍者端的盘里拿过一杯香槟,顺便欣赏了一张友好的精致面孔。

“都被阉了?”

“敢带坏梅姐,小心老唐找你算账。”闵秀怡递给梅可一杯鸡尾酒,自己喝了口香槟。

“嗯哼。”西红柿和白无常同时闷了一声。

梅可喝了口鸡尾酒:“你们以为老唐总是大男子主义?告诉你们,他允许我今晚亲男人。”

“那是你的蛋。”西红柿指着一个玻璃罐子说。

“Shut——up!”闵秀怡瞪大眼睛。

“我的?”嫦娥姐姐说着把玻璃罐子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说:“怎么一个这么大一个那么小呢?”

“小心他那是开玩笑或假大方,男人。”陈菲繁撇了撇嘴。

“我们怎么知道?问你自己啊,你自己的自己该清楚的啊。”白无常回答。

“我不管,他既然说了,我就能去做。二十年没吻过别的男人了,今晚尝尝鲜。”梅可的笑容掠过一丝邪魅。

“呜呜呜,真是我的蛋啊,我的蛋真是一只大一只小的啊,呜呜呜呜……”

“为了以防万一,我要替老唐看住你。”陈菲繁的眼神暗含深意。

“呜呜呜呜……”西红柿也跟着哭了起来。

闵秀怡拍了下梅可的肩:“你要是喝醉了,可别指望我照顾你。”

“别哭了!你们还怕不够丢人吗?”白无常突然喝了一声,说:“不作就不会死!”

三个女人来到舞台正前方,周围全是雌性动物。再过一会儿,雄性动物就要登台了,尽管性别比例还是会失调,但他们在舞台上是野兽中的野兽,狂放得能够以一抵多。一枚到处分发脸颊贴纸的小鲜肉走了过来,闵秀怡选了红蓝贴纸,标志着“我要做爱”。梅可将粉色贴纸贴到脸上,表示“我想调情”。陈菲繁选了问号贴纸,意思是“接受搭讪”。

“不作就不会死?”西红士和嫦娥相视而言。

“蜻蜓点水不过瘾。”闵秀怡对陈菲繁说。

“雕堡了,捏锅。”三人看着自己面前的蛋,同声说道。

陈菲繁摇摇头:“从高中到现在,老梁一直粘着我,我也对其他男人没了想法。”

说完,又一起哭,哭着哭着就变成了鸭公声:

“别跟我这个家庭妇女抢模范夫妻的殊荣。”梅可假装严肃。

啊祸祸祸祸祸……

闵秀怡嘟嘴:“欺负我没丈夫是吧?敢不敢自曝他们最近的表现?”

注:

“老梁不老。”陈菲繁舔了舔嘴唇。

1,鸭公声,广东土话,声音很大,很凄惨的意思。

梅可清楚自己脸红了:“老唐有时不举。”

2,雕堡了,捏锅,广东土话,转回普通话是:这次完蛋了。

其余二人倒吸一口气,闵秀怡还把左手放到纯天然无添加的爆乳上表示双重感叹。

3,你地,广东话,即你们。

“让他少应酬,多锻炼。尽量别吃药,实在不行去看医生。”陈菲繁说。

4,番鬼头,广东土话,即金色头发。

“不不不,搞错了,其实男人不会轻易出毛病,关键通常在于女人。”闵秀怡欠揍地拖延了几秒,“梅姐,你该玩新花样了。”

“哦?”梅可回忆起来,“哦......”她快速思索着,“哦!”

“上次老梁扮演了火辣的消防员。”陈菲繁不自觉地摸了摸锁骨。

“就是这样,同时少应酬多运动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出差期间每天打网球让我守住了马甲线,你们最近在做什么运动?”闵秀怡问。

“还是瑜伽,我解锁了更多动作。”梅可拍了拍毫无赘肉的小腹。

闵秀怡跟她碰杯:“佩服你,我静不下心来做瑜伽,倒是有耐心做瑜伽男教练。”

梅可灵机一动:“瑜伽动作在床上大有用途!”

“我能想象你和老唐欲仙欲死的情景。”陈菲繁跟她碰杯,“嫉妒你们。每周进两次健身房,每晚在家踏跑步机,我还是在发福。”

闵秀怡刻意翻了个白眼:“嫉妒我们?老梁那么爱你,你要是变成杨贵妃,他就是唐玄宗。”

“微胖很健康,自有迷人之处。你实在想瘦一点,不妨在办公室做些运动,老坐着工作根本没必要。”梅可捋了捋陈菲繁的发丝。

上身只穿马甲的男DJ关了音乐,女士们随即停下各种活动。出声的人越来越多,但整体听上去很小。疑问变成质问之前,男DJ按下打碟机,DNCE的“Cake By The Ocean”响起。明白过来的女士们开始呐喊、尖叫,以此欢迎几位男士的到来。舞台上浮现干冰组成的烟雾,暗系灯光摇来晃去,五位表演者即将升到观众面前。

“这是女色时代,更是男色时代。”陈菲繁准备好要大饱眼福了。

“现实版《魔力麦克》马上上演?”梅可同样迫不及待。

五位脱衣舞男露出脑袋了,无一例外都戴着佐罗面具。

“我听说这里如此火爆是因为舞男们不仅有好身材,而且还会眼神杀。”闵秀怡莞尔一笑。

舞男们完整地站到了舞台上,女士们的叫喊涨到最高处。五种男装被五个男人轻松驾驭,黑西装、牛仔装、时装、休闲服、运动服已然勾起全场的欲火。歌曲由前奏来到主歌部分,同时烟雾退去,灯光变明。歌曲的第一个词出现了,舞男们同时摘去佐罗面具,现出天使真面目,以鬼斧神工的肉体跳起极易引发山洪与林火的热舞。欢呼声源源不断,此起彼伏。许多只手伸向空中,许多双脚踮了起来,许多杯酒伸进嘴里。

然而就在下一刻,三个女人发现了惊人一幕:穿牛仔装的舞男是梅可的儿子唐轩。

他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跟中间偏右的休闲服男孩是其中最年轻的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正中间穿时装的那个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两边的那两个看起来最成熟,三十岁左右。跟三个华裔青年不同,穿黑西装的是棕发碧眼的白人,穿运动服的是粗犷狂野的非裔。五个男人十分默契,共同上演着一场视觉盛宴。

“梅姐,你儿子如此风骚,你造吗?”闵秀怡眼都不眨地盯着舞台,很快举起胳膊来用力挥动,但唐轩跳得太投入了,不光尽兴而且忘我,没发现这三个女人就在八米外。陈菲繁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其实已经笑出来了。

梅可完全呆住了,表情显得非常傻。第一段主歌的后半部分到来了,唐轩和休闲服男孩分别将牛仔帽、嘻哈帽扔向摇摆的观众,闵秀怡跳起来抢到了牛仔帽,后将其戴在自己头上。时装青年跑到舞台最前端,近距离挑逗观众几秒后,再次与搭档们肩并肩。五个男人的舞步协调有致又略微不同,五个焦点接连备受瞩目。更欢快的副歌到来了,舞男们一齐脱掉上衣,各式完美身材一览无遗,舞台两侧迸射出焰火,女士们的尖叫声达到新高峰。

“天呐。”梅可捂住双眼。

“别错过好戏!”陈菲繁拿开她的手。

“你儿子这么辣!”闵秀怡放肆大喊。

小麦色、古铜色、巧克力色的鲜肉、筋肉、烤肉秀色可餐,令空气中的微粒都垂涎欲滴。粗糙的骨骼与细腻的皮肤合力铸就或深或浅的身体线条,使美神阿芙罗狄忒妒火中烧。上帝的宠儿们暂别天堂,来到人间化为了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的联手之作。

威猛的狗公腰如魔龙般狂舞,强劲的倒三角后背对观众时隐时现。内收的动作让肱二头肌翻倍膨胀,外放的架势将厚实胸肌再度扩张。六块或八块腹肌组成一张张密网,观众中没有半条漏网之鱼。一对对人鱼线如同一顶顶雄鹿角,反复冲撞女士们沸腾的心脏。

通过一组足部动作,第二段主歌到来时,皮鞋、牛仔靴、凉鞋、帆布鞋、球鞋被甩到舞台后端,赤膊又赤脚的舞男们开始更多地用雕塑般的五官拨动女士们的心弦。浓密修长的双眉锋利如刀,不断割据女士们的血槽。阳光、邪恶、霸道的黑眼睛、绿眼睛、褐眼睛扫视着猎物和捕猎者,高挺的鼻子细嗅着成百上千个下流的想法。棉花糖般的嘴唇藏着整齐亮白的牙齿,轻易就能叼走一些女士的钻石耳钉。

“我是在做梦吧?”梅可眨了眨眼。

“妈梦到儿子跳脱衣舞,请收下我的膝盖。”陈菲繁呛道。

“以后我睡觉梦到唐轩,梅姐可别追杀我!”闵秀怡吐了吐舌头。

第二段副歌到来了,舞男们将十指伸向各自的子弹库,接着一齐撕开外裤,健美的大长腿侵入视野。舞台两侧溅射出喷泉,女士们的尖叫声涌向外太空。华裔青年们穿着半透明泳裤,非裔和白人穿着绑带丁字裤,炙热的火箭筒和种子袋若隐若现,结实的翘臀随转身动作玩着捉迷藏。血气方刚的五个男人让女士们血脉喷张,梅可尽力只看其中四个男人:“如果这还不是最大尺度,你俩一人戳瞎我一只眼得了。”

“然后安到我头上,我要当二郎神。”陈菲繁的香槟溢了出来。

闵秀怡为间奏打着响指:“我会把那只眼藏进他们的内内里,让它替我一窥究竟。”

香草巧克力大蛋糕随着终极副歌的到来升上舞台,全场纷纷洒落小金片。舞男们拿起酒瓶摇晃起来,接着让香槟喷射到搭档身上,温暖的皮肤泛起芳香的酒光,湿透的泳裤和丁字裤开始膨胀。华裔青年们徒手抓起蛋糕后将其扔向观众,很快就有几位女士尝了几小口。白人和非裔嬉闹着往对方身上抹巧克力和奶油,崭新的男性汗味被注入了甜蜜,浅浅的胸毛和腹毛变成了黑森林和白雪山。

歌曲接近尾声,赤裸的舞男们来到舞台最前端,叉开双腿并将膝盖抵到地上,双手摸遍自己同时撩遍观众。女士们前赴后继,钞票不停被塞进泳裤和丁字裤。勒得不再那么紧,五处多汁硕果舒适地茁壮生长着。

闵秀怡和陈菲繁也加入了塞钱行列。当看到戴牛仔帽的是闵阿姨,手拿几百块的是陈阿姨时,唐轩的自信瞬间变成惊吓,双手离开脖子后面,差点要去遮盖自己的身体。周围太热闹了,没人能听清说话声。陈菲繁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拽过他的手,给了他两百块。

跟之前穿时装的青年互送秋波后,闵秀怡指着唐轩朝人群大喊:“这是我大外甥!我的!大外甥!”

过了好一会儿,塞钱热潮才退去。舞男们站起来,向依旧热情高涨的女士们鞠了一躬,男DJ跟女士们一起鼓掌并切换了音乐。下一场表演在十分钟之后,唐轩正要跟搭档们去幕后做准备,结果在舞台侧面被两位阿姨逮了个正着。

点此进入下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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